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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天顺文学创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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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60后,生于湖南永州市。现居广东清远。广东省特级教师,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广东省“百千万”名教师培养对象,清远市首批中学名师,清远市首批语文名师工作室主持人。清远市清新区高中语文教研会会长。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公开出版教学专著,散文集、诗集及中篇小说集等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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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您怎么啦(原创)  

2009-06-21 23:54:43|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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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说,父亲从老家来了,要我过去看看。

父亲近些年已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不到60岁的父亲苍老了许多,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早出晚归地干他那永远也干不完的活儿。唯独不愿与儿子媳妇们多呆一会,多讲一句,终日沉默寡言地想自己那永远也想不完的心事。

五年前,父亲是另一个人。他爱说爱笑,只要我们兄弟有人在他身边,他便以父亲的口吻教育我们要有理想去就大事业,还说只有这样才像他的儿子。

在我们那个落后的山区小村,儿女们能考上大学在外工作,算是给父母争了脸面。为此,父亲常为三个儿子的婚事没让他操半点心而骄傲,为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当人民教师而无比自豪。也因此,父亲不借代价送儿子读书的壮举成了村里人的好榜样。

母亲的突然离世给了父亲沉重的打击。那是父亲不在家的一个傍晚,母亲给小孙儿洗好澡后便去上厕所,谁知她一蹲下就永远没再起来。可怜兮兮的小孙儿哭了一整夜也不知道他的奶奶永远也不会再来抱他了。母亲活得很苦,死得也惨,父亲常为此而内疚。

接父亲出来是为了不使他过于孤独,也想让劳累了一辈子的父亲享点清福。可是在母亲去世后的五年里,父亲随我们兄弟走南闯北,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父亲有肺结核,一抽烟就咳个死去活来,尤其是晚上,吵得左邻右舍无法入睡。母亲作了一辈子努力也未改掉他这个坏毛病,因此,禁止父亲抽烟便成了兄弟仨的共同心愿。

最初,父亲被小弟接去了贵州,由于刚刚被迫戒烟,父亲很想不通,加上水土不服,半年后父亲去了广东四会的大弟家帮忙带小孩。不足两个月,父亲给我来信说,儿子的脾气不好,儿媳的脸色太难看,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为此特地跑了一趟四会。其实,父亲也有许多不是。已戒了烟半年多的他又要抽烟了。在家不敢就躲在外面偷偷抽,无钱买烟就去店里赊帐,还不时喝得酩酊大醉丢下孙儿到处跑。儿子怪他不争气,他怨儿子说,吃你们的不自在,这口饭难咽。

一气之下,父亲跑回了老家。他在家种田种地,种菜酿洒,苦做苦吃。当然,他日夜猛咳是无人管他了,不戒掉烟,他的病是无法好的。母亲去世过早,我们是想他多活几年的。

因此,两年前小弟调来英德后又回去硬把父亲接了来,父亲当然闲不住,小弟说,闲着就去锄地种菜吧,因父亲在家烟酒惯了,要戒烟又成了大问题。父子俩为此争过不少。

我也接父亲来过,可不出三天他就闹着去了小弟家,因为我妻与他语言不通,气氛清冷,他不惯,他老咳嗽,妻也听得烦。

后来我每次去小弟家看望父亲,发现他只是起早贪黑地干菜地的活,很少讲话,一举一动都显得十分拘谨。开始几次还向我诉诉苦衷,说住在这里没点意思,让我同意他回老家去。我问他是否又因偷偷抽烟挨批评了,他说烟被戒了再没抽。我问他想喝酒么?他说想,但没有也无妨。我告诉他,接他出来是为了他不再太孤单,禁烟是为了身体。可他连连摇头,望着我不说话。

今年暑期,父亲还是回老家去了。不久后;他给我来信说家里的老屋非修不可了。还说全村都换了新房,只剩下我家那座矮小的泥砖瓦房了。我知道,原来以儿子读书争气为荣的父亲在村里再不像昔日那样腰杆挺直风风光光了。

前不久,小弟因弄点第二收入缺人手又把父亲接了出来,父亲只说了一句:用得着我,我怎能不来。

这次我去看他,想问问老家的事,可父亲只顾忙他的活不愿与我多讲一句。吃饭时也一言不发。晚上不到9点钟就上床睡觉,第二天6点多钟又下地了。小弟夫妇也说,父亲变得几乎不说话了,一坐下来就发呆,有时还见他暗自抹泪。

看着父亲落落寡欢,形容枯槁的样子,我心酸得直想掉泪,我不知道,扼杀父亲晚年幸福的究竟是多舛的命运,是可恶的烟草,还是我们这几个爱他的儿子?

 

写于1995年11月18日

发表于1995年12月1日《南方农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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