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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天顺文学创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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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60后,生于湖南永州市。现居广东清远。广东省特级教师,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广东省“百千万”名教师培养对象,清远市首批中学名师,清远市首批语文名师工作室主持人。清远市清新区高中语文教研会会长。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公开出版教学专著,散文集、诗集及中篇小说集等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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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伯(原创散文)  

2010-07-13 17:40:47|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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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别归乡,一进村就遇上了熟人。

“金明崽,回来啦。也该回来看看了。”我先是一愣。唤我小名?多么亲切啊!顿时,我心里热乎乎的。

“不认识了?我是长伯呀!”没等我搭话,他把一大担谷子在我身边放下,自我介绍起来。

“哦,是长伯呀。一切都好吧。这时你的侄媳和侄孙。”我妻就向他点了点头,叫他一声大伯好。

“太好了,太好了。我快快告诉你妈去。”说完,他顾不上满头大汗,挑着谷子三步并着两步地往村里赶。

望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我心里充满了疑窦和不解。他是长伯,是我少小时候十分嫉恨,十分厌恶的长伯。他是村里的土霸王,凭着自己人多势众,践踏乡人。我不会忘记,我家的大黄狗跑进他的家里就没有再出来。我也不会忘记,我和大弟在上学的路上一天有两次遭到他那狗崽子的打骂,逼着我要作业抄,我不敢不给。长伯是生产队长,他有权要我父母干脏活累活,也有权吹毛求疵扣工分。在那个特殊的岁月里,我家不敢养鸡狗,我们兄弟,几乎不敢上学堂。父母累死累活也只能低声下气委曲求全过日子。

长伯,长伯!我当然不会忘记你,永远也会认识你。伤害得我家好惨呵!今天,你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

阔别了多年的故乡呵,你果然变了,变得让我差点认不出来了。要不是碰到长伯这扫兴鬼,我会兴奋得跳起来。

家家户户的晒谷场上晒满了金灿灿的稻谷。然而,不同的是,昔日那平地上的晒谷场少了许多,而空间晒谷场则星罗棋布。此时,我才真正理解了父亲在信中说的“空间晒谷场”这个新颖名词的内涵。

于是,我走进了一个崭新的小村庄。我没有找错我家老屋的方位,虽然泥砖瓦房换成了红砖水泥平顶房。

母亲迎了出来。她那喜悦的心情与内心的激动我是无法比拟的。从她那模糊的眼光里流出来的几滴喜悦的泪水令我难以忘怀。

“刚才,你长伯来告诉我,我还不敢相信呢。你看,你看,我一高兴就糊涂了,忘了领你们进家门去。”母亲还是我以前的母亲。没有见过面的儿媳和小孙儿给了她十二分的欣喜与自豪。

来不及问候父亲,我便问起了长伯。

农村实行承包责任制以后,长伯见无油水可捞,也就不再当这个管着百来人口的土皇帝了。后来,两个女儿出嫁,四个儿子也一个个地离他而去到外地工作了。这个昔日热闹非凡的大院落里空荡了,冷寞了。前几年,长伯夫妇想到儿女们都成家立业,个个都混得不错,该是他们两个老人享清福的时候了。于是,把责任田让给他人种去。夫妇俩先老大后老二,每家一年,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

谁知,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觉得极不习惯了,喧闹的大都市,令他们心烦,老大那两房一厅的住房高在七楼,五个人住着拥挤不算,下次楼不容易,奔走习惯了的长伯夫妇百般地无聊起来。

老二家条件好一些,可不出两月,二儿媳说两个老家伙打破了他们有规律的生活秩序,毫不客气地对两位老人下了逐客令。三儿媳比二儿媳更胜一筹,不到一个月,便对老三说:“想必爸妈他们也该回乡下去了,今天就宰个大母鸡给他们送行吧。”长伯夫妇吃了鸡肉,话也传在了耳里,不走也得走。老四媳妇有点孝心,对二位老人说:“爸妈,人老了,落叶归根,你们回老家过日子去吧,生活费我们给你们寄去。”

“沙子冲不了墙,女儿养不了娘”。长伯夫妇深信了这个古训,干脆也不去两个女儿家受气,便垂头丧气地跑回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从此,昔日那凶神恶煞的长伯不见了,一个亲切和蔼,满脸笑容的长伯常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母亲说,长伯在儿媳们前面碰鼻子回来后,为人处世也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近年来,长伯虽年过六旬,但他凭自己腰硬膀粗,不希罕儿女们的几个养老费而自食其力。他利用自己在村里的威信,号召大家勤劳致富,集资办企业,要不村里的变化哪有这么大。

在家几天,长伯几次来我家坐,夸我有孝心,不远千里携妻带儿回家探望父母。他还向我深表歉意,要我永远地忘记过去那不光彩的一幕。他领我参观了村办企业的风采,向我介绍了他给小村描绘的宏伟蓝图。

真不简单呵,长伯,你的勇气,你的胆识,你的魄力,令我敬佩。

我要离家的头一天,长伯居然热情地宴请了我父母和我一家三口。

临走时,长伯又出来千嘱万咐:过几年一定回来看看,那时,小村将会再给你一个大惊喜!

放心吧,长伯,你的过去,今天与未来就是小村数十年来一部历史教科书,我能不继续读吗?

【简评】这是篇记人的文章。长伯两种截然不同性格的转变,有其历史和社会的原因。本文刻画人物时注意了环境的作用和影响。

 写于1995年1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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